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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影《第二十條》幕后五年

    2024-02-22 14:01:15 來源:法治日報·法治周末

    ■當法治遇見影視系列報道

    電影讓觀眾產生的情感共鳴,就是《第二十條》在這個春節檔里的“存在感”


    圖為電影《第二十條》官方微博發布的海報。

    《法治周末》記者 鄭超

    2月19日,春節檔電影《第二十條》上映10天,憑借穩定口碑,票房破15億元。

    《第二十條》是近年來少見的、“用喜劇方式打開”的現實主義電影。影片由張藝謀執導,并集結了雷佳音、馬麗、趙麗穎、高葉等超30位實力派演員。從劇本創作到影片上映,歷時5年之久。

    雖是喜劇,電影卻并未止步于讓人“一笑而過”。不少觀眾觀影后發現,《第二十條》“后勁有點大”。

    《第二十條》還是一部普法電影。影片背后,離不開法律人的參與和支持。最高人民檢察院影視中心是該片的聯合出品方,該中心制片人張婷婷參與了影片策劃、制作的全過程。北京市朝陽區人民檢察院第四檢察部副主任王天毅則作為聯合編劇,深度參與了劇本創作。

    “激活沉睡的法條”

    春節期間,張婷婷沒有休息。影片于大年初一上映,而她作為制片人,“要跟進落實各種宣傳物料與文案”。

    將“正當防衛”案影視化,張婷婷是最初的策劃者。早在2019年,“昆山反殺案”在坊間熱議時,她就有了這樣的想法。

    但她很快發現,“昆山反殺案”并不適合于被改編成影視作品,因為“該案件沒有任何反轉,所有證據和犯罪過程都一目了然”。

    然而,此后社會上又發生了多起引發關注的“正當防衛”案。

    2020年,最高法、最高檢、公安部聯合發布《關于依法適用正當防衛制度的指導意見》,提出要切實防止“誰能鬧誰有理”“誰死傷誰有理”的錯誤做法,堅決捍衛“法不能向不法讓步”的法治精神。也就是在這時,張婷婷覺得,創作劇本的契機到了。

    張婷婷說,盡管那時,“如何切入、用哪種視角敘事,還沒想好”,但可以肯定的是,“弘揚‘法不能向不法讓步’的精神,激活沉睡的法條,制止不法侵害,弘揚正義和見義勇為精神——這個創作理念不會變”。

    很快,北京光線影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光線影業)的策劃團隊加入了此次創作。

    此前,張婷婷擔任過電影《檢察風云》的制片人。她承認,檢察題材不好做。身為法律人,張婷婷將最高檢指導性案例,尤其是典型案例、重點案例都重新溫習了一遍。而在與光線影業的合作中,她也感受到了影視人對這個項目的重視。

    張婷婷回憶,光線影業的策劃團隊為此次創作做了大量的調研工作?!八麄儾粌H研究了我國刑法,還研究了其他一些國家的刑法,付出了大量時間精力。他們對劇本很較真兒,甚至把所有與劇情相關的法律書籍都買了回來,一邊學習,一邊將其作為創作參考?!?/p>

    很快,雙方對片中的基礎人物設定達成了一致:“主人公韓明是位檢察官,但他首先是個普通人,其次才是檢察官?!边@是因為,“只有人物離老百姓近一點,接地氣,才能立得住”。

    張婷婷記得,四五年間,最高檢影視中心和光線影業的策劃團隊一直在進行思考與創作,劇本經歷了一輪又一輪的修改、打磨。

    辛苦沒有白費,讓人驚喜的是,劇本成型后,得到了張藝謀導演的認可。

    呈現恰到好處的喜劇效果

    有人說,“張藝謀導演永遠在攀登藝術高峰”。張婷婷同意這樣的說法。片中很多橋段都是張藝謀導演想出來的,她介紹說,“導演經常在現場進行二次創作,以求達到最佳效果。前一天開會研究過的場景,第二天到了現場他還會再改”。在她看來,這位藝術大師永遠在追求他所理解的藝術極致。

    起初,當導演提出將影片定為喜劇基調時,張婷婷心里不是沒有顧慮?!斑@本來是一個很嚴肅的議題,要體現出法律的嚴謹,檢察系統的嚴謹,檢察官工作的嚴謹,這樣的議題是有條條框框約束的?!彼f,“這些,都開不得玩笑?!?/p>

    而事實上,將這個嚴肅嚴謹的社會議題呈現出恰到好處的喜劇效果,張藝謀導演做到了。

    拍攝過程中,張婷婷在現場看到,將比較繞口的法言法語對白換成老百姓能看得懂、聽得明白的橋段,效果確實好得多。

    值得一提的還有,影片中張譯演了一個默許兒子欺凌同學的中學教導主任,這也來源于真實案例。張婷婷說,這個人物在劇本里本是反面角色,但是導演不同意把人民教師塑造成反面形象,認為這樣容易帶偏觀眾對教師群體的認知。

    張婷婷還記得,張藝謀導演說,這個人物的種種表現只是因為他是一個孩子的父親,“他不是壞人”。

    “導演把每個細節都想得特別透徹,每個人物都有他們的特點,每個人物也都有他們各自的立場?!彼袊@道。

    《第二十條》編劇李萌也給張婷婷留下了深刻印象,“他效率高,理解能力超強,很專業”。

    影片中,劇情參考了“昆山反殺案”等現實中的真實案例。影片高度還原了現實中的辦案檢察官,用稍帶詼諧的方式呈現出他們的工作壓力和生活中的日?,嵥橐约八麄冏鳛槠匠H说南才?。

    張婷婷回憶道,“當發現劇本中有法條不通順,或者有某個法律流程不對的情況,我們會提出審查意見。而李萌在第二天一早就會給出修改版,從不拖延”。

    李萌是專業編劇,但他對法律、檢察官的工作狀態不如檢察官了解得透徹。因此,朝陽區檢察院第四檢察部副主任王天毅深度參與了此次劇本創作過程。

    張婷婷介紹說,劇本中,涉及檢察官工作的內容都由王天毅執筆,包括檢察官如何出席庭審、在庭上使用的法言法語等。

    圖為張婷婷(左一)在電影《第二十條》開機儀式上。 受訪者供圖

    在檢察院體驗生活的演員們

    拍攝期間,張婷婷的工作是忙碌的,“不停地接打電話”。電影是現實主義題材,需要搭景的戲很少,都是實景拍攝。作為制片人,張婷婷要保證各個部門之間順暢合作,“比如,涉及交通部門、當地派出所、檢察院、政府的一些戲都要進行協調”。

    在片場,張婷婷也看到了演員們的沉浸式工作狀態。她舉例說,“演員趙麗穎在片中飾演聾啞人,有一天我發現她在片場的監視器前從早到晚坐了一天,幾乎不與人交流,中間也沒有去車里休息,總共說了超不過3句話”。張婷婷開始覺得奇怪,后來才知道,趙麗穎刻意與大家保持距離,為的是找到聾啞人的生活狀態,讓自己盡快進入角色。

    此外,飾演檢察官的演員雷佳音和高葉,曾在拍攝前連續好幾天在檢察院體驗生活?!八麄儐栠^一線檢察官很多問題?!睆堟面谜f,“比如,檢察官對當事人說話的時候應該是什么口吻?會見律師的時候、去看守所提訊的時候各是什么語氣?到了法庭上又是什么樣的狀態?”

    即便如此,有涉及檢察官工作的戲時,為避免出現專業性問題,拍攝現場還會安排一線檢察官駐場,現場回答演員和導演的咨詢。

    在片場的時候,張婷婷注意到不少感人瞬間。一個細節是,張藝謀導演連續幾天中午都吃面條,“導演說,他愛吃面條”。另一個原因是,“吃面條快,能節省時間”。

    還有一個細節令張婷婷印象深刻?!坝幸惶?,劇組在檢察院門口拍了兩場戲,走的時候他們把場地衛生打掃得十分徹底,墻上貼的膠帶都撕得干干凈凈,甚至把垃圾桶里的垃圾都帶走了?!?/p>

    在片場,張藝謀導演總是保持著全神貫注的工作狀態。他習慣坐在一個小凳子上,一坐就是一天。經過這次合作,他也對檢察官的工作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他說,檢察官群體人人都是“學霸”,因為“每位檢察官說起法條,都能一字不落地背出來”。

    片名《第二十條》,取自刑法第二十條關于“正當防衛”的條款。影片上映后,一篇最高檢發表的影評道出了大部分人對“第二十條”的看法:“這個條款是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內容大致都是知道的,但是我們又有多少人真正了解它的本質含義,以及那沉甸甸的分量。它砸在人頭上,就是一個人的命運,甚至是一個家庭的命運以及名譽、尊嚴、自由這些最寶貴的東西?!?/p>

    在張婷婷看來,作為一部法律題材電影,《第二十條》之所以能在春節檔吸引那么多觀眾走進影院,絕非偶然。影片擊中了每個觀眾內心的樸素情感,引發了人們對于公平正義的思考。

    片中,不管是因為生活、工作而焦頭爛額的主人公韓明,堅持要為王永強申冤而屢遭挫折的呂玲玲,還是表面冷漠固執實際內心柔軟的田副檢察長,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追尋公平正義。

    電影讓觀眾產生的情感共鳴,就是《第二十條》在這個春節檔里的“存在感”。張婷婷表示,當韓明終于在聽證會上慷慨激昂地說出“法不能向不法讓步”“刑法里的56681字都是在訴說公平正義”時,觀眾的情緒也得到了釋放。

    “這不是普通影視作品所追求的‘爽感’,而是公眾與社會價值、法律價值的共鳴?!睆堟面谜f。

    責編:尹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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